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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载的天命四段论践行之路

更新时间：2025-12-31

张载身负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、为往圣继绝学、为万世开太平的“横渠四句”天命，其一生治学为政、躬行践道的历程，完整契合“天命感召—天命相信—天命验证—天命行动”的进阶脉络，是关学“经世致用、躬行礼教”精神的典范。

一、天命感召：

客体刺激，时乱启思

北宋中期，理学尚处草创，佛老之学盛行，儒学式微，士风浮华；同时社会矛盾尖锐，民生凋敝，边患频仍，这是时代对张载的第一层感召——眼见圣学沉沦、世道衰微，他生出“拯儒教之弊、复圣人之道”的初心。青年时他喜谈兵事，欲结客收复洮西失地，后谒见范仲淹，被劝诫“儒者自有名教可乐，何事于兵”，遂幡然改志，转而沉潜儒家经典；此后他科举入仕，历任地方官，亲见百姓疾苦，官场积弊，这是客体对他的极致刺激。时代的困境、仕途的体察、圣学的式微，三重外力叩击其心，让他敏锐感知到“继往圣、开来学”的使命召唤。

二、天命相信：

主体回馈，心承大道

历经对儒释道三家学说的遍览与辨析，张载最终摒弃佛老“空”“无”之论，回归儒家“实学”本源，完成主体对客体感召的深度回馈。他辞官归乡，在横渠镇讲学著述，“终日危坐一室，左右简编，俯而读，仰而思，有得则识之”，最终构建起以“气本论”为核心的关学体系，提出“太虚即气”“民胞物与”的核心主张。他坚信，自己的学术使命便是廓清佛老对儒学的遮蔽，重振儒家纲纪，以“天人合一”之学教化世人；这份从“志在经略边疆”到“心在传承圣学”的转向，标志着他对“为往圣继绝学”天命的全然相信，自此主客贯通，志虑笃定。

三、天命验证：

主体立心，不为物役

张载晚年虽再度入仕，却始终坚守“以民为本、躬行礼教”的准则，构建起以“实学”为核心的主体世界，完成天命验证的关键一跃。他在任云岩县令时，“政事以敦本善俗为先”，推行德教，设立条制，教化百姓知礼向善；入朝为官后，他直言敢谏，主张恢复井田制以解决土地兼并问题，虽因主张激进遭权贵非议，却从未动摇。此时的他，不为仕途进退所扰——辞官讲学亦甘之如饴，入朝议政亦坚守初心；不为异学流俗所惑——佛老之说再盛，亦不能动摇其“气本论”的学术根基；不为个人荣辱所缚——身处穷达，皆以“为生民立命”为念。外在的得失、毁誉、穷通，皆无法左右其心志，足见他已与天命同频，主客之别消弭于无形。

四、天命行动：

天人合一，知行不二

张载的天命行动，是“讲学著述、躬行礼教”的知行合一，真正实现了天人同一、经世致用的境界。他在横渠讲学，倡言“知太虚即气，则无无”，破除佛老虚妄之说，培养出一批恪守关学宗旨的弟子，让“经世致用”的学风薪火相传；他所著《正蒙》《西铭》，将“民胞物与”的仁爱精神、“天人一气”的宇宙观熔铸其中，为儒学发展奠定重要基石；他提出的井田制构想、礼教教化主张，皆源于对民生疾苦的体察，是“为生民立命”的切实实践。他虽未实现“为万世开太平”的宏大抱负，却以“为天地立心”的学术建树、“躬行践道”的为政实践，扛起了传承与革新儒学的重任。其“横渠四句”，既是对自身天命的精准概括，更成为后世儒者践行使命的精神圭臬，真正做到了“立言”与“立德”的统一。